“真是抱歉,”郭崩云一脸歉意的笑道,同时下床穿鞋,“这几天可真是劳烦你了。”
“很好...”杜千秋用力点点头,恨恨道,“你可是我的杀母仇人,tm我居然还在伺候你的起居!”
“我已经解释过了阿秋,”郭崩云整整衣裳,坐在桌边,开始检视着桌上饭菜,“你母亲是死于黑心之手。”
“我不知道...我相信你。”杜千秋喃喃道,同时在旁边坐下。
“你并未在相信我,你不过是希望我说的是真话而已。”郭崩云指出他话语的漏洞。
“就算如此,你依然是飞箭客...”杜千秋摊手道,“你tm居然还三番五次跑来威胁我的父亲!”
“那是因为他做了不该做的事,”郭崩云淡淡道,“你以为你家在河南拥有这么多土地是怎么来的?”
“我当然知道,”杜千秋冷冷道,“不过我可不认同什么行侠仗义。你可看过豹捕羚羊,鹰捕兔子?人类和动物没什么不同,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,我们没必要对那些穷人抱以同情。”
“哦?所以说我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从他们身上吸血割肉?”郭崩云冷笑道。
“所以你才尽干些什么劫富济贫的蠢事?”杜千秋亦冷笑道,“把钱财分给他们后又如何,花完后穷人照样是穷人,这一点丝毫也不会改变。”
“看来我们分歧太大,”郭崩云摇头,“所以我们也许都应该闭嘴,好好享受这份晚餐。”
“我可没胃口,”杜千秋开始恶声恶气,“我在考虑,是否应该把你交出去,好让他们把你千刀万剐?”
“我丝毫不会怀疑你会这么做的,”郭崩云淡淡道。
杜千秋霍然站起,手握成拳头又松开,如此反复,最终摔门而出。
走入院子里,夜晚的凉风依旧无法吹散杜千秋脑海里纷乱的思绪,他始终忘不了三天前晚上发生的事--
杜千秋毕竟是练武之人,所以就算是睡觉之际对外界依然非常jǐng觉。
这天晚上,他正在熟睡之际,忽然感应到有人敲门。杜千秋霍然睁开眼睛,发现现在依旧深夜,敲门声在夜晚清晰可闻,这让他陡生jǐng觉。
“谁?”杜千秋躲在门后jǐng惕的喝问。
“是我,”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。杜千秋慌忙拉开门,结果看到他始终不可置信的一幕--他的好友郭崩云居然穿着飞箭客的紧身衣,拿着飞箭客的弓箭出现在他面前。
“你...你就是飞箭客?”杜千秋颤声问。
“是的,不过你母亲不是我杀的,”郭崩云有气无力道。
“你...”杜千秋踉跄后退几步,退到桌子边,像是机械般摇摇头,“天...这tm真是...”
“我说过,”郭崩云走入屋子后随手关上门,“你母亲...”
他话并没有说完便栽倒在地,毕竟他实在太虚弱了,先是和银袍客一场几乎贯穿半个开封的追逐,再是在公堂和捕快的对峙,以及被黑心的追杀。
一些地方还在缓缓的流血,他的大半衣裳上都已沾满了血迹。
杜千秋此刻心中是挣扎了很久,就仿佛像是有千个万个小人在互相打架。做了很长一段心理斗争后,他还是把好友抱在自己床上,甚至还亲自给他换了一身衣裳,擦净全身的血迹。但直到要为对方包扎伤口时,杜千秋又开始犯愁了,郭崩云身上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疤,几乎体无完肤,他点着蜡烛才能够看仔细到底哪些是新伤。
郭崩云在他床上睡了整整一天才悠悠醒来,此刻依旧是幽静无声的夜。
杜千秋在桌边坐了半夜,心中的海浪依旧在狂啸怒吼,依然没有平息的迹象。而郭崩云,终于在四更之际悠悠转醒。
“你醒了?”杜千秋努力压住心中的千cháo万浪淡淡道。
“看来你没把我交出去,”郭崩云努力半支撑着身体,勉强笑道,“而且还为我包扎好了伤口,不过...我好像醒的太快了。”
“并没有,”杜千秋冷冷道,“你已经在我的床上睡了一天一夜。”
“可真是抱歉,”郭崩云歉意道,“我...”他试图坐起来,却因为剧痛又呲牙咧嘴的躺了回去。
“继续躺着吧,”杜千秋道,“别扯裂了伤口,害的我还得重新给你包扎。”
“好...”
一时间,屋子里又恢复了沉默,两人都尴尬的不知说什么好。
半晌杜千秋沉闷的声音才又传来,“十天已经过去,黑心食言了。”
“这全都仰仗你没有把我交出去。”
“也许我应该这么考虑...可惜我对黑心没什么好感,我很乐意看到他们陷于困境。”
“黑心并不简单,”郭崩云想想还是心有余悸,“黑心里每个人都不好对付,他们本来可以抓到我的。”
“世事无常,”杜千秋忽然冷冷道,“就像我tm没想到我居然会救飞箭客!”
“你救的是郭崩云。”
“这是一回事,”杜千秋忽然感觉怒气上涌,冲了过来,“你昨晚说的话,是不是真的?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我母亲...”杜千秋说到这时,感觉一阵哀伤正在从心底泛滥。
“不是,是黑心,”郭崩云歉意道,“他们想利用六扇门抓我,又想激起你父亲对我的仇恨,所以才...”
杜千秋后退几步,用力朝空气挥舞着拳头,就好像有什么他极其仇恨的东西在眼前。
半晌他才冷静下来,冷冷道,“或者这些都只是你的托辞!”
“我想你应该听到关于飞箭客昨晚的困境。”
“是的...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这事,你可是同时让六扇门和黑心都丢了脸,”杜千秋颓然坐在椅子上,“可我母亲...我母亲...”
“我知道你还没完全相信,但我迟早会拿出证据的,”郭崩云道。
杜千秋当然不会完全相信郭崩云的话,他感觉心中无时不刻都存在着无数矛盾,矛与盾,矛狠狠的击在盾上,最终两败俱伤。
他感觉受折磨的其实是自己。
但是他也不得不面对一些既成的事实--郭崩云就是飞箭客。郭崩云的父母在六年前死于意外,他悲愤之下离家出走,一走就是五六年。
五六年自然可以改变很多事,他在这期间岂不也蒙受鹿仙人的教导,学得一套天下无双的掌法?
唯一不同的是,杜千秋还是原来的杜千秋,郭崩云却转眼变成了行侠仗义、铲jiān除恶的飞箭客。他只是奇怪,自己居然从未把这两人放在一起联想,但是毫无疑问,自从郭崩云回归之后,飞箭客在开始横行整个河南。
尽管有大部分消息表示,飞箭客的足迹虽然遍及河南,但是他的影踪在开封一带却更加密集。
飞箭客横行河南三个月之久,其声明一时竟远超当年的陆疾风大侠。最终,就连黑心也不得不开始重视,并且设法铲除掉他。
但杜千秋对这些可不感兴趣,他唯一所想也不过是继承父业,继续当一个大财主,而不是仗着一身好武功去闯荡江湖。
他终于意识到,其实他和郭崩云,两个昔rì好友,其实已经背道而驰,互相越离越远。
就算如此,杜千秋还是应承了郭崩云请求,于第四天上午去一趟牡丹庄园,安抚一下那位可怜的管家,好叫他不再惊慌失措。
这一天依旧阳光明媚,但杜千秋依旧感觉自己心底有无数黑云正在积压。
出门前,杜千秋决定去向父亲请示一趟,毕竟现在可是多事之秋,他要确认自己是否应该留在府内。
向下人询问一番后,杜千秋得知父亲正在书房之中。他踱着沉重的步子向那里走去,想起自己自己那饱受惊吓的父亲,心下便一阵阵惭愧。
就在临近书房之时,他听到里面有一阵交谈声,随着他走进,交谈声很快变大、并且变得相当激烈起来。
看起来他父亲正约了人,杜千秋迟疑一番,决定等候一二,就在这时,只听到他父亲愤怒的声音透过纸窗传了出来,“你...你怎敢!”
杜千秋不假思索,立即撞破纸窗冲了进去,正看到银袍客正狰狞着脸,一只手已搭在他父亲肩上。
“放开他!”杜千秋喝声之中,一跃而起,半空中双掌齐挥,却又衍生出千种万种变化,幻化成无数的掌出来。
飞鹿仙掌。
银袍客略微吃惊,手下一挣推开杜湾,也双掌推出。
只听屋内满是“噼噼啪啪”的爆裂之声,一瞬之间,两人竟然交了四五十掌。杜湾只感觉大股强烈的压力涌了过来,压得他几乎想要呕吐。
忽然之间,屋内所有瓷器纷纷碎裂,杜湾惊恐的一扶桌角,但桌角却居然像是豆腐一样轻巧巧的被他手掌压碎,害的他几乎跌倒。
与此同时,杜千秋又在半空之中倒跃回去,蹲踞窗沿之上,银袍客也踉跄后退到墙边,把墙皮都着实撞裂一块,大把大把的墙皮脱落下来。
就在杜湾还在惊魂未定之际,银袍客又飞身而起,身形如脱兔,转眼之间便临近窗前。只见他右手一招扣住杜千秋脖子,两个人都飞出了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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