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留心郭骋的许惊鸿见到他起身的一幕,心中疑云更重。
单纯眉眼带郁地走向洗手间。
在转角处猛然停下,转身,她这突然的动作令身后跟着的人顿了一下,停住脚步。
两人就这么对视上。
单纯看清来人是谁后心中咯噔一声。
下意识就想转身溜走。
郭骋却不给她机会,一个大步,挡在她面前。
“单姐怎么一副心虚的模样?见着了老朋友都不会打招呼了?”
单纯被“老朋友”三个字弄得头皮发麻。
郭骋这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令她有些怵。
“你和韩丁明关系挺不错呢,打算嫁给他?”郭骋低着头看着不敢直视自己的单纯,心中愤愤。
上次的气还没生完,今晚又添了好几把火。
单纯什么时候能老实乖巧些,想必他也能多睡几天好觉了。
单纯没抬头都能感受到男人闷闷的怒气,心中虽是惭愧,但也实在不敢直面他。
“我······”
听到她开口,郭骋眼睛紧紧盯着她。
“我想······”
单纯抬头,那对乌晶晶的眼睛带着异样的光深深看着他,。
郭骋愣了一下。
下一秒就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溜过一样,耳边也飘过一句话:“我想上洗手间,回聊。”
等他回头,单纯早已溜进洗手间了。
郭骋:“······”
心里没鬼你跑啥?!
郭骋气得脸都黑了。
他也不走了,就待在这附近,等着单纯出来,心想逮着她后非要给她吃点苦头不可。
单纯在洗手间里头待了好久才悄悄打开门看向外面。
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。
又很懊恼。
最近是倒了霉了,屡屡不顺。
就今天这种事情,还要被郭骋见个正着,自己还不能如实解释,哎。
见外面确实没有郭骋的身影,单纯这才打开门走出去。
走出一段后,男洗手间那边突然走来一个人。
她扭头不经意一看,顿时僵住了。
刚才在洗手间外头徘徊了很久的郭骋没等到单纯,心想她是跟他杠上了,心中一阵气笑。
他往别处走了走,离洗手间远一些。
不一会儿他又走回来。
才到转角处,却听见了单纯愤怒的声音:“滚。”
他不由愣住。
那愤怒不同寻常,带着些微的颤抖。
然后他听到一个男人的轻笑声,“没礼貌,纯。”
郭骋眼神一凛。
单纯看着眼前故作和蔼的男人,心中怒气蹭蹭地冒。
看见他嘴角那一丝丝作伪的笑意,不禁想到了那夜夜困住她的噩梦。
身的温度骤然下降,骨头缝里都冒起了寒意,冻得她牙齿都忍不住要打颤,但她死死咬住,不肯泄露一点。
然而这个男人却早都看透她。
多少年过去了,虽然他几乎不再与她接触,但是只要他朝她看过去,微微一笑,她就会忍不住颤栗,仿佛是与生俱来的颤栗。
只要他活着,就永远会担心有一日这条毒蛇再次舔舐她的心脏,永远担心它露出毒牙将她咬死。
只要他活着,心里永远有一把悬着的剑,随时砸下来杀死她。
看着他那只手朝她伸来,单纯的眸子猛然一缩,仿佛那是毒蛇,她抬手“啪”地一声拍掉。
然而他又立马抬起来抓住她那未来得及放下的手。
被他的手抓住的那一刻,感受到他肌肤的温度和松弛,胸中涌起一股恶心和恐惧,血液崩溃地叫嚣。
高维看着眼前的少女红着眼眶,她眼里恨意滔天但又惊惧万分,一如困顿的兽。
他忍不住扬起唇角,的动作就能令一个人几近崩溃,没人会不喜欢这种掌控的快意。
然而他唇角还未来得及部扬起,手上就多了一道令人吃痛的力量。
甚至于他来不及回头看是谁抓住了他的手,他已经经受不住那痛立马放开了单纯。
高维呲牙咧嘴地抚着自己的手腕,扭头看向那人。
待见到那人的脸后,有一瞬的疑惑,但很快他想起来,这是陆宣风身边的人。
郭骋两眼直勾勾盯着高维,那双茶色的眸子聚敛了风暴,下颌线紧绷,脸色冷得可怕,整个人像一头濒临爆发的野兽,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去将他撕咬。
高维后脑勺忍不住升起一层凉意。
高维知道今天不能再靠近单纯了,他心中调整心绪,然后忍住手腕的痛,整理了一下衣领,然后转身就走了。
临走前想再看一眼单纯,但是单纯被郭骋挡得严严实实。
高维再接触到郭骋那肃杀的眸子,不再犹豫,扭头快步走了。
虽扰乱单纯心绪的事情被打断,但也够他开心了。
高维微微勾起嘴角。
高维走后,他转身看向单纯。
单纯低垂着头,他看不见她的脸,却能看见她颤抖的肩膀。
他心中一惊。
“单纯。”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。
那双美目红得可怕,惊惧、失措、无助的情绪随着两行泪水溢了出来,猛地烫伤了郭骋的眼睛,和灵魂。
单纯坐在幽暗的楼梯口,静静地平复自己的情绪。
一回想起高维的笑,她止不住地发寒颤抖,唯一的温暖,来自于身上披着的外套,宽宽大大,带着男人的味道的衣服,将它包裹在一个温热的天地里。
坐在身边的郭骋一言不发,他不问她为什么那么排斥害怕高维,也不问高维为什么那样对她。
“好些了?”
郭骋的声音低沉黯哑,在这幽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单纯点点头,却想起来他可能看不见,于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她实在没什么力气。
这虚弱的一声又把郭骋的心给揪疼了。
恨不得去把高维拖回来撕了。
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双眼望着昏暗的某处,一动不动,连呼吸声都弱弱的。
平时看起来无坚不摧的人变得虚弱的时候,格外惹人怜惜。
郭骋每每想起那双噙着泪水的眼睛,心中就是一痛。
他伸手去碰她的后脑勺,岂料她却有些僵硬地躲开了,他的手滞在半空中。
单纯躲开后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。
那是她下意识的动作,最最真实的,也是最最伤人的。
前一秒人家还救了你,贴心地给你留空间平复心情,下一秒你就这样排斥人家的好意。
真是狼心狗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