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一噎，便看见殷乐嘴角温柔地向上一挑，完全不因自己的处境而感到胆怯，反而一步步走近那发着抖的女孩。
“你们都很害怕，却只有你一个人，不仅害怕，并且还有股绝望，仿佛你即将遭受生不如死地折磨。我很好奇，莫非你看见过……”
“那个神婆扒下你朋友面皮的那一幕？”
此言一出，那姑娘猛地抬起头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殷乐。与此同时，周围另十个姑娘亦是身形一僵，有几人一时没反应过来，等发现不对劲，各个脸色惨白。
……
“夫子，你开玩笑吧？”还在马车上时，听到了宋玉的推测，殷乐忍不住咽了口沫，“那神婆在收集女孩子们的面皮？可模仿不同身形的女孩子，不仅需要脸，身材也需要随时变化。”
“这世界上有部功法，叫缩骨功。”宋玉提醒。
“这可真是，恶心。”殷乐回忆着宋玉的推测，“可那巫婆，为什么要做这种事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宋玉听见了殷乐的反问，脸上沉重的表情消散，“恐怕是，爱美之心，人皆有之。”
殷乐捂住胸口，一阵阵反胃。
……
……
“你，你怎么知道？”被道破心事的姑娘问。
“我猜的。”殷乐回答，“不断让漂亮的女孩活祭，此后更是销毁女孩的尸体，已经足够可以。再加上你们居然看到过死去女孩的亡灵，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。”
“这世界上的魑魅魍魉，即使有，也不该以如此形式出现。”殷乐垂眸看着那姑娘，“不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，你究竟看到了什么？”
那姑娘紧张地与殷乐对视，殷乐深邃的眸子宛若深渊，吸引她不知不觉踏入，道出真相。
她叫陶芳，她有位姐姐，几年前被选中当祭品。
那时的她还不懂什么神魔，只是因为思念姐姐，便偷偷溜到这间屋子，想和姐姐说几句话。
“结果，我看到那人把我的姐姐拖出来，拽到隔壁的屋子。在此之后，我看到了姐姐的尸体被扔出来。姐姐的尸体上，没有脸。”陶芳瑟瑟发抖地说道。
“姐姐是那时风水镇最美的人，如今，那神婆原本是看重了我们二十人。可你一来，恐怕神婆只会关注你一个了。”
陶芳仰起头，对殷乐道。新来的那个姑娘实在的太美了，美得她们十九人全部黯然失色。正是因为这点，陶芳担心起了殷乐的安慰。
殷乐点了点头，心里念叨了句夫子神机妙算，施施然坐在了一群女孩身边，唇角含笑：“无事，我正等着那神婆来，我好会会她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便听得木门嘎吱一声打开。
伴随着脚步声，一名奇丑无比，却衣着繁琐而华丽的老妇佝偻着身子走入了屋子里。她的眼睑下垂，无神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屋内的姑娘，突然就死死地落在了殷乐身上。
没等人回神，她指着殷乐，爆发出一阵公鸭般的叫声：“就是她！带走！”
殷乐看到了，那双看似无神的眼睛里，在这一瞬间迸发出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渴望。
殷乐抬起头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神婆。
在别人眼中，眼前的姑娘似笑非笑，宜喜宜嗔，像极了一个精致的瓷娃娃。
“你，找我？”缓缓，瓷娃娃张开了朱唇。姑娘的一颦一笑就如闪电般，划过了神婆的心脏。
“对，就是她。带走！”神婆缓过一口气，将心底的激动按下，指挥着跟着她的一干人上前，一左一右架起殷乐的胳膊，小心翼翼地向前搬运。
殷乐任他们摆布，目光所在，是那神婆的位置。
……
……
“你要小心，那神婆既然能收集女子的面皮。她现在的这张脸，也未必是真的。”在殷乐接下任务后，宋玉如此对她说。
“外貌，年龄，身形，甚至是性别，都有可能是假装的。”
前三个点，殷乐频频点头，深以为然。但当宋玉说出性别时，殷乐却是“咦”了一声，困惑地抬起头。
“夫子，你莫非觉得，此人很可能连女人都不是？”
宋玉修长的手指微托下颚，听到殷乐的问话，他斟酌回道：“不错。”
“若真如此，那此人真是恶心。”殷乐忍不住撇嘴，厌恶之余，心头更是增添了丝恶寒，“夫子，我突然有点不想冲锋了。”
“别怕。”回以她的，是宋玉掌心的温度，“和在小梁湾时一样，我不会让你出事的。”
“夫子，与其口口声声做担保，不如想一想我完成任务后，你当如何嘉奖我。”彼时的殷乐没好气地回答。
宋玉轻笑一声，无奈地摇头：“等你的任务完成后，你想要什么，我都会满足你。”
“君子一言，驷马难追。”殷乐说。
……
殷乐被架出屋子，跟着神婆来到了几步之外的另一间房间。神婆打开门，示意男人们将殷乐放下。
手里有个如此漂亮的姑娘，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们忍不住蠢蠢欲动，可他们对神婆的威压心有余悸，乖乖放下殷乐，头也不回地离去了。
空旷的屋子里，只有殷乐和神婆四目相对。
这间屋子说空旷，是以为屋内没摆什么家具。但殷乐只需用余光在屋子里轻轻一扫，便能敏锐地捕捉到看似空荡荡的砖墙，上面布满了无数可以打开的缝隙。
就连殷乐踩着的地板，每一步的声音都空荡荡的，一看便是地下还有空间。
这神婆，不简单啊，殷乐蹙眉。
神婆捏着下巴，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殷乐许久，突然从地上一蹦三丈高。脚步挪动，在屋子里快乐地转起圈圈。
她佝偻的身子无端变得挺拔，左脚踩着右脚的脚印，转着圈儿来到了一处墙壁前，伸手按动墙上的机关。墙面上机关凹陷，一侧的墙壁忽然整个向外打开。
当墙壁打开时，殷乐的身子忍不住感到了一阵阴冷。
那面墙壁上贴的，是数不清的女人面皮。
那些面具的嘴角微微翘起，没有眼珠子，它们好像在对殷乐发笑，欢迎新朋友的到来。